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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隨船出海直擊水下考古:不是簡單的“海底撈”

2019-10-09 10:07:13
責任編輯:古德

原標題:記者隨船出海直擊水下考古:不是簡單的"海底撈"

9月2日,威海傳來令人振奮的消息,甲午沉艦“定遠艦”遺址在威海灣基本確定,157件沉艦遺物被打撈出水重見天日,這是2014年以來北洋甲午沉艦系列調查與研究工作的又一重大成果。承擔前期物探掃測工作的山東省水下考古研究中心再一次走進公眾視線。

“定遠艦”遺址被確定的喜悅還沒有散去,9月下旬,山東省水下考古研究中心研究室主任王澤冰又帶領團隊,馬不停蹄地轉戰距離山東大陸30余海里的一個小島,將目標對準了另一處水下考古點。為了揭開水下考古的神秘面紗,國慶長假前,半島記者登上考古隊駐扎的海島。

上島,等了整整3天

王澤冰說,他和團隊成員最早進入這片遼闊的海域是在2015年。前些年,山東水下考古研究中心多次接到周邊的一些漁民上報,曾在打魚過程中隨網出水一些瓷器碎片。接到這些消息,不光要實地走進島上漁民家中核實,還要查閱當地歷史記載。4年后,他們來到這片海域,在海底尋找塵封多年的歷史。

因為風浪太大無輪渡出海,為了登島,王澤冰在陸上等了整整3天。王澤冰和隊員們進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將他們的考古設備存放好。這些考古設備有旁側聲納系統、多波束測深聲納系統、磁力儀、淺地層剖面儀、潛水裝備和氣瓶等。

進島后,他們住進了海島上的一個家庭旅館。帶著儀器進島10多天,只要氣象和海況允許,王澤冰都會與團隊成員乘船出海。若出海,午餐會在船上吃方便面,早餐和晚餐則在旅館里解決。所有隊員不能碰酒,這是一條紅線。

與陸上考古相比,水下考古對氣象的要求更高。每年的7月~10月最適合水下考古,而看天出海,早已成為王澤冰和團隊成員必須自覺執行的習慣。

租來漁船改造成考古船

9月22日,氣溫24℃,風力2~3級。對于水下考古而言,天氣適合乘船出海。早飯過后,王澤冰帶上考古隊員孟杰、冉德祿和孫脈勝,向停靠在港口的考古船進發。而此時先到一步的船長楊勇已經啟動了馬達,站在船頭等待考古隊員的到來。楊勇駕駛的考古船其實是臨時租用的一艘中型民用漁船,長18米、寬5米,船艙局部進行了簡單改造。

王澤冰等人登船后,首先換上印有“山東水下考古”字樣的橘紅色工作服,然后快速穿上救生衣。7時30分,隨著汽笛一聲長鳴,考古船慢慢離開海岸,駛向遠方。

水下考古的前期任務是利用探測儀器對先前調查的重點海域進行探測,看海底是否有古沉船或者其他遺跡。當天,團隊的主要任務仍是對重點海域進行探測。

出海5人中的王澤冰和孟杰是水下考古隊員,他們不但熟悉水下考古流程,而且還有水下深潛的資質;而孫脈勝和冉德祿則是船上考古設備的專業技術人員,他倆除了熟知水下考古設備的利用外,還熟知陸上考古發掘技術。

在孫脈勝看來,技術人員應是一個頂級的水手,腳下無力,就難以提得起幾十斤重的設備,更不用說在搖晃的船上將這些設備在大風大浪里安全落入水下。考古船駛離海岸后,孫脈勝和孟杰硬是在船頭站了一個小時,才返回船艙。此時距離目標海域還有約一個多小時的航程,考古隊員們全部來到船艙開始忙碌起來,準備探測設備。

“海底放風箏”是個力氣活

之后,王澤冰和隊員們從船艙一角抬出了當天下水的設備——旁側聲納系統。孟杰告訴記者,“旁側聲納”又稱“海底掃描聲納”“海底地貌儀”,是一種探測海底地貌的儀器裝置。水下考古除了探測遺留在海底的文物外,探測海底地貌也是內容之一。

離目標海域越來越近,站在船頭的孫脈勝突然轉身,向駕駛室中專注駕船的楊勇做了一個堅定的手勢,要求楊勇就近停船或者降低船速。他們要在這個水深50米的海域,將旁側聲納放入水下18米的深度。

記者發現,重量超過50斤的旁側聲納系統從外部看是一個典型的圓柱形并帶有尾翼的鐵疙瘩,而這個鐵疙瘩的一側被一個繩索系著。王澤冰和冉德祿奮力接過這個鐵疙瘩趴在船尾上,開始將它向船下的海水中下放。

整個下放過程持續了2分鐘,之后,4人將繩索固定在船體上。當繩索固定好,王澤冰和冉德祿回到了駕駛室內的監測平臺前。這個監測平臺是一個連接著數據線的電腦顯示器,被放入水下的旁側聲納系統,即時將水下監控探測到的畫面生成影像,傳輸到顯示器上。

“今天下放的深度在海平面下18米。”王澤冰說,“盡管繩長是18米,實際上旁側聲納只在水下四五米處。”原來,當船體拖著聲納系統前行時,聲納系統被船體拽著在水下漂浮了起來。“利用旁側聲納巡視海底,猶如‘海底放風箏’。”王澤冰說,“這是個渾身長滿了眼睛的‘風箏’,海底世界,它盡收眼底。”

局域織網覓遺失文明

中午12點,考古船在海面上停了下來。此時,考古人員的午飯時間到了。每個成員端著泡好的方便面和火腿腸走出了船艙,坐在甲板上享用起來。午飯過后的隊員并沒有休息,而是重復著上午的工作。海底的影像一直被傳輸到電腦屏幕上,王澤冰一直緊緊地盯著屏幕,生怕漏下什么線索。將水下影像利用聲納系統呈現出來,只是水下考古的一個環節。這片汪洋,只要適合出海,團隊就在海底的局地“織網”,尋找失落在海底的古文明或傾覆于海底曾經的輝煌。

“一旦發現有重大疑點,我們團隊將開展更加詳細的排查工作。”王澤冰說,“將按照水下考古的流程進行發掘、搶救或保護。”

下午4時,海上風浪越來越大,考古船在風浪中飄搖,海浪猛烈拍打船體,浪花撞過船體再沖進船艙,船艙里已經有了積水。駕駛室里的王澤冰和其他成員來到船尾,開始利用升降機起吊水下的旁側聲納系統。5分鐘后,這個在水下已經工作了6個多小時的鐵疙瘩提升出海面,并被抬到了船頭的設備存放處進行淡水清洗。孟杰說,“這樣能更有效地保護儀器。”

浩瀚深海中,當載著考古隊員的考古船劈波斬浪靠岸時,已是傍晚7時。下船前,脫掉了考古服的王澤冰看了看手機上次日的氣象預報:風力6~7級,陣風8級,顯然8級的海風不適合海面作業。考古隊員們只能等待下一個出海的日子。

對話 水下考古是個高危行業

半島記者:水下考古團隊靠什么獲知考古區域?

王澤冰:我們前期要派出人員做陸地調查,深入到沿海村落或者各個漁村。考古講究有實物,如果好多漁民說這個地方有沉船點,有漁民曾撈出來文物,這樣的話,物證和口碑資料的可信度就大大提高了。我們再去梳理地方史志或縣志。多方面尋找線索點,來形成比較規范或可靠的點,再做重點排查。

半島記者:我國水下考古技術成熟嗎?

王澤冰:盡管我國水下考古起步比較晚,但搭載平臺比較高。當前我國的水下考古是利用各類考古過程中形成的優勢經驗,來服務這個行業。我們此前要做大量的基礎工作,首先必須探測到海底有一個明確的點,然后才能對這個點進行針對性的下水探摸。水下考古是重點局域布網,但絕不是盲目的大海撈針,時間和經費都不允許大海撈針。

半島記者:考古船這次所挺進的這個海域,曾發現了疑點?

王澤冰: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對整個灣內的普查。首先我們用海洋磁力儀,把這個大區域掃一遍,會發現好多異常點;之后再對異常點進行細化、分區和排查;還要用其他儀器尋找點上的具體情況。通過設備掃測,我們在當前考古的這個區域發現了多處疑點。

半島記者:潛水探測一般是幾個人共同下水?

王澤冰:是兩人,我們采用潛伴制度。就是兩人一組,兩人下去要有相互照應,每人下水時身上都會有個備用的呼吸器,出現問題,你會隨時找到潛伴。我們背的不是氧氣瓶,是壓縮空氣。出現危險的情況,我們就會隨時摸到潛伴,將備用呼吸器交給對方,兩人就可出水了。

半島記者:每個水下考古的大項目,都是自己團隊獨立完成?

王澤冰:國內任何一個水下考古大項目都是國家水下考古中心臨時借調來共同開展,沒有哪個省份能完全獨立進行和獨立開展這些大項目。

半島記者:水下考古的目的僅僅是尋找文物嗎?

王澤冰:不僅是為尋找文物。水下考古是通過找到沉船點或者疑點,通過出水文物來研究當時社會歷史現狀。我們就是通過這些重要的節點,把這些港口和航線接起來,這才是我們研究的目的。

半島記者:水下考古最大的風險是什么?

王澤冰:風險是很大的。每次我們都很小心,尤其是一些水下的古船,你看似能背著潛水設備鉆進去,但在海水的作用下可能就出不來了。所以,我們的潛伴制度,不光是相互照應,還要相互救援或報信。此外,當面對一個陌生區域、水下陌生器物、尖銳器物,我們都得慢慢進行,越慢越安全。大洋中,可能會碰上漁網,還有水母。海水中能見度低,也是風險之一,除此之外潮汐也是潛在的很大的風險。考古潛水這個行業,保險機構認為是高危行業,不愿給投保。國家文物局水下考古中心專門找了保險公司給我們統一投保了。

半島記者:你和團隊在青島海域做過考古嗎?

王澤冰:做過山東水下普查,我們2011年在靈山島海域潛過水,沒有什么發現。

半島記者:水下考古與田野考古的保護有何不同?

王澤冰:我們做完水下考古之后,由相關部門來承擔文物所處海洋或湖泊的區域保護。例如需要對水下遺址進行保護,規劃部門根據我們考古的資料情況進行完善的規劃,需要劃海洋水下保護區的,這個保護區一旦保護起來,就不能搞養殖、不能搞旅游開發、不能搞垂釣,區域禁漁。山東海岸線總長3345千米,海域面積達4.73萬平方公里。山東的水下考古,從調查到發掘到保護,有一套完整的體系。

[來源:半島都市報 編輯:古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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